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光线明亮一点的原因,姜向荣感觉他的皮肤更白了,眼睛也比刚才黑了。
突然,姜向荣听到一声呵斥:
“嘿!那小孩。”
接着,身后就隐隐传来碾压碎石的脚步声。
姜向荣转身看去,只见一个身穿制服的身影一晃而过,然后消失在了金色的夕阳里。
他没再看见什么?只感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姜向荣又转回身来,就见阿泽也在往他身后看。
接着就见他嘴唇一张一合的,对着他身后说:
“j察叔叔,我的书包掉进水塘里去了,我捡不起来了,你能帮我捡起来吗?你帮我捡书包之后能送我回家吗?我的腿没有力气了,我走不了了。”
脚步快接近身后,姜向荣又听到有人说话。
“李晓泽?你是李晓泽吗?”
听见这话,姜向荣才终于意识到,身后那人……竟是他自己。
只是不管是阿泽,还是他身后的自己,好像都看不见他。
阿泽一直在重复他走不了了,身后的自己仍然在步步走近,一切都跟那天的场景一模一样。
蓦的,身后的脚步声停了!
片刻之后,姜向荣听到了一声小兔崽子,然后脚步声开始往回走,渐行渐远。
阿泽始终看着他的身后,眼底茫然清晰可见。
他可能还没想明白,为什么那叔叔突然就这么走了?
眼看着这一幕,姜向荣心酸到了极点,忍不住想上前摸摸他的头顶。
但是他揉个眼眶的功夫,阿泽却又一次不见了。
太阳下沉的速度很快,现在的视野比前两次都要暗一些。
突然水里起了声响,姜向荣往那边一看,就见岸边扶上了一只小手。
那黄褐色的上衣,那熟悉的脸庞,不是阿泽是谁?
他捞到了书包,他好像也看见了他。
只见他上岸后就直直朝他走来。
站定后书包打开一看,满目的鱼虾活蹦乱跳。
眼底晶光透亮,面上天真无邪,他笑着说叔叔,我是李晓泽。
话音刚落,他背后就仿佛藏了颗星星,白色的光渐渐溢出来,刹那间晃了姜向荣的眼。
待他再回过神时,阿泽已经往远处的霞光中走去。
那霞光看似近在眼前,伸手却又远在天边。
姜向荣往前追出两步,却又立刻停了一下。
他突然意识到,那地方,或许不是他现在该去的……
——
那晚之后,姜向荣彻底结束了阿泽的案子。
他明白了,阿泽让小女孩把课本给他,他亲自到他的梦里,都只是为了告诉他,一切都只是意外,他不必再耿耿于怀,不必再执着的追查他的死因不肯放下。
尾余事了,姜向荣又去了阿泽的坟前,小小的一个土包,尽心的用了石块堆垒。
墓碑上还是那一张照片,小孩儿站在远处,模糊得看不清脸。
阿泽应该已经走了吧!
看着照片里明媚的身影,姜向荣突然想起,那晚梦里阿泽渐行渐远的背影,还有那宛如时光尽头的彩霞。
阿泽会去哪儿呢?
姜向荣不知道霞光中的世界是哪儿?
但是他想,阿泽这么烂漫的孩子,去的应该是天堂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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