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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往汇合点的路上,老李嘴上的烟是一根接一根,好在他还记得打开车窗对着外面吐烟圈——心烦归心烦,还是得顾着点儿旁边的小驴崽子,人还是个孩子呢。
他总算是能静下心好好想想自己的事儿了。
老李不是个喜欢动脑子的人,或者说,他不喜欢在打仗之外的事情上动脑子,打仗的事情,这里有条沟儿,那里有道坎儿,团里几条枪几箱手榴弹几门炮多少发子弹,都不用后勤统计汇报,他心里一清二楚;这打仗之外的事情,他就一直是稀里糊涂的,他就看不上老赵那种知识分子,什么事都想太多,他不爱琢磨,所以很多事闹不明白。
他闹不明白,自己怎么就死了又活了,还成了小驴崽子的刀客特。
他闹不明白,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这群人的贼船,还要帮它们打仗。
要按他往日的脾气,这什么劳什子罗德岛想指着他去打仗,那是做梦!凭什么啊,非亲非故的,咱凭什么帮你打仗啊?是,咱老李是喜欢打仗,认识咱的没人不知道,但咱也不是什么仗都打的,不能你随便忽悠两句,老子就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出生入死去,世上他就没有这么简单的事儿,不然那蒋光头小鬼子随便忽悠两句,老子也屁颠屁颠儿的帮他们打仗去?那不他娘的扯淡么?!
可他最后还是帮忙了。
没别的原因,咱老李虽然文化不高,好多事情搁心里头,就是闹不明白,但咱起码懂道理。
什么道理?江湖上混的,知恩图报,那就是最大的道理,咱赵政委总说这是江湖习气,可老李觉得,有些时候,人就得有点儿江湖习气。
你想想,照着太阳穴来了一枪,人还能活么?那肯定不能啊,就算咱老李的脑袋是用石头练出来的,也挡不了黄铜的子弹头,可咱老李还是活了,凭什么呢?
咱这是占了人家的身子,借尸还魂了,农村人胆子小,欠人家两张边区票,都得整日整夜地惦记着赶紧还了,这何况是占了人身子呢?做人得讲良心,咱老李好占便宜是不假,但咱向来只占鬼子的便宜,只占敌人的便宜,可压根儿没有过欠东西不还的时候——楚云飞那一个营的装备是咱打叛徒缴获的,可不是欠着他不还。
现在占了人家的身子,这该怎么还呢?这没法儿还,咱老李也不知道该怎么还,总不能再给自己脑门儿上来一枪吧?
可这手里也没枪啊!
虽说打从开枪之前,老李就没想过继续活了,但一码归一码,占了人身子这事儿咱不能当不知道,把身子还回去的操作咱真不会,所以老李寻摸寻摸,心说得,老兄弟老战友不让咱死,那咱就不死了,好死不如赖活着,但咱不能活得没心没肺,最起码的,这身子的家小得给人照顾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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