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,我写完了《仙剑问情》。“一卷仙尘半世缘,满腹幽情对君宣”,自2004年12月4日开始在网上书写《仙剑问情》,开篇吟下这样的诗句。到2008年7月1日23时05分,《仙剑问情》全书终,再回头看看,我觉得自己没有辜负这番最初的心意。
2008年,我历时三年半的写作历程终于结束。古人说“心深不灭三年字”,我更多了半年,当年的字迹也依然清晰在心里。漫漫三年多,自然有许多心情故事;也不必万语千言,在这儿可以只分享三年半历程全书最后两章的写作小轶事。
在《仙剑问情》全书的倒数第二章,构思涉及织女、河鼓、天津三星,动笔之前,我便去调查三星在天空中正确的位置。书的主角张醒言应在八月中秋江西鄱阳湖仰头看三星,我便用软件模拟阳历9月15日江西南昌的星图天景。最后一看模拟画面:哦,此三星在西天视野中,我这才放心去写出情节。费了一番周折,行文时也只是一笔带过,似乎提了一下西方这个方位。我觉得恐怕除了我自己,没有读者会留意这点小处。也许我是耽于自己的理工背景,即使文事,也本能地追究个精准和究竟。
在《仙剑问情》全书的最后一章,全篇万余字,从研究所回来,晚上写,没吃饭,写到一半,饿
了,想吃点好的,便骑车出去,去那家常去的かっぱ寿司(河童寿司)练马店吃寿司。临行前,我特别叮嘱自己: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,一定要注意,别让费了三年半心血的作品,在最后一章未完结。
这便是2008年写作中的两个小故事。
对我来说,在2008年发生了许多事。除了完结《仙剑问情》新开《九州牧云录》,我还从东瀛回到了中土。我是一个喜欢旅行的人,可以一个人悠游四方,不知疲惫。2008年年中去北海道参加IEICE的会议,从函馆的车站出来一眼看到对面旅馆西墙上的一句话,忽然便十分喜欢,牢记心里。那句话是:人生は、旅(人生,就是一场旅途)。
可是我真喜欢这样的漂泊吗?后来回到国内,在上海的宋记香辣蟹请两位日本关西的友人大嚼,其中一位野村先生,蟹至半饱、酒至微醺时跟我说:
“张桑,相比以前在日本看到你,你现在脸上真正神采飞扬了。”他的原话自然不是这样,但意思便是如此。难道我真的只是一个外表阳光而内心忧郁的资深少年?这想法戏谑而恶搞,但我确实没弄清野村先生当时真正的意思。直到六天前,偕新友游西湖,乘舟访湖心亭、探小瀛洲,看烟波浩渺中的映月三潭澄光如镜,细长的岛岸浮在上下一色的水光天
光中,柳桠小桥在渺渺水色天波里交织成细密精致的铁线画,一切缥缥缈缈,如在天上。忽然之间,我似乎有些懂了。
告别了如和服女子髻上碧玉簪环的濑户内海江户湾,回到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子湖,在湖心岛步出“我心相印”亭,对着眼前夕阳中的烟波,再想起野村先生的话,忽然有一句话跳上心头:
“沉吟至今,但为君故。”
对我来说,人生依旧如旅,只不过有时作为客人,有时如在家里。而网络上的人生依旧继续,依旧在这里仙剑奇侠、九州牧云。现在从事着喜爱的工作,空闲时间自然不如以前学生时代充裕。但写书创作,娱人娱己,依旧是我的志趣。身在暖风熏得游人醉的城市,偶尔浪游之余的大部分业余时间里,我依旧会在钱塘江畔的斗室中为大家编织美妙、梦幻、亲切的幻想故事。无论是《仙剑奇侠传》还是《九州牧云录》,我都会塑造如同邻家少女、邻家少年般亲和有加的人物,竭力满足对我们中国人来说最美妙、最恣肆、最古典、最优雅、最感动的梦!
花天酒地,不过过眼云烟;我且耐些清苦,于这世上留下自己曾来过的影踪。说得有点远。快过农历新年了,我祝新的一年里,所有我喜欢的人、喜欢我书的人、给过我帮助的人,新春快乐、永远幸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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