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将两人请到石桌旁,倒了清茶款待,“有位女子在战场上救了一位敌国的男人子,她对男子一见倾心,将男子带回了自己的国家。两人相互爱慕,男子说在很遥远的地方种有一种来自黄泉的曼珠沙华,终有一日,他会带着她去看遍地的曼珠沙华。
两人打算逃离世俗红尘,归隐山林。只是在某日,男子忽然消失了,连同消失的还有国家边城的防守图,不到两日敌军便攻破了边城。
女子在城楼上发现率领敌军攻破边城的便是这心爱的男子。
边城破时,女子从战火中走出去,借着男子相迎的机会,用匕首杀了心爱的男子。男子在爱人之间选择了国家,女子在背叛的爱人和国家之间也选择了国家。
她终究是没等到爱人归隐山林,更没有等到曼珠沙华,后来她才知道,世上本无曼珠沙华,唯有在冥界黄泉,才有曼珠沙华,有花无叶,有叶无花,花叶生生世世永不见。
她开始信仰有来生,她希望死后踏过黄泉漫漫,遍过曼珠沙华,与那个男子有来生,互不辜负,无国仇家恨,一世情长。”
将故事讲完了,住持道,“施主,既然是故事,就让它存在与故事里,故事完了,贫僧也该去做午课了。”
看着鲜红的袈裟,明幽抬头,“所以青华心里始终偷偷在想念着他,在无人的角落里。”
凤顷浅牵着她的手,“你爹娘才此事隐瞒了下去,是想保护青华,不让她成为罪人。青华一直不说,是因为她觉得她不该在想念,所以压抑在心里,等来生。”
住持所说的故事,该是多年前,南幽在与已经覆灭的北玄国战争中,明厉唯一惨败的一次。当时眼看被打得节节败退的被玄国,突然之间如有神助,连着将南幽五十万军队逼得弃了边城退守。
边城中数万人惨遭不幸,死去的将士也有好几万,惹得先皇震怒,下旨杖责了明厉,数十年来,世人一直不知道北玄为何能反败为胜。
通敌叛国可是大罪,无论在什么时候,明家夫妻为了保护青华,背受了责难和骂名,更是背负了这边城和数万将士的命。
凤顷浅理解了为何这些年来,不管明夫人生死不明,青华对明幽是拼了命护着的,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也想着要护她一时安好。
明幽心里梗的难受,国仇情爱,向来两难全,难怪这些年,青华从不提起一句,爹也从不会张罗青华的亲事一句,爹娘假装不曾发生,青华假装早已忘记。
她不能说,也不敢说。她在心地是恨极了北玄大将军,可也爱极了他。
明幽后来常常想,若是家国天下数万人和心爱的人又该如何选,自己才能保证不犯错,细细思量,如何都是错了,终究是要带着遗憾的。
明妃在宫里,听到有人在查皇后遇刺一事时,难免有不安,问素叶,“人手可撤的干净?是何人在查?”
素叶摇头,“奴婢不知道,许是陛下,也许是皇后。人手一早夫人就撤干净了,只是若是陛下的耳目,只怕会抓到蛛丝马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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