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正康摸出蔺上校给他的便携式定位仪,这个东西是不联网的,也不与卫星信号连接,只在江浙市有用,通过军用光缆线路外挂的信号发生器定位,可以带着鹿正康找到授权的安全屋。
离他最近的安全屋位于一处停用的地铁隧道,那里有几个单元的基本用品,包括医疗、武器装备、加工器材、电子设备、食品清水、健身设施、娱乐模拟舱等等。
漆黑的地下没有灯光,鹿正康的视力虽然极佳,可也是离不开光源的,定位仪像一个小方砖一眼,显示屏里指示着路线,让鹿正康不必迷失在这复杂的地下世界。定位仪顶部有个小小的led灯,打出一道细长虚淡的白光。
地铁隧道里已经堆积出一些薄土,顽强的植物们在黑暗里生长,隧道两旁是漫长的广告栏位,为了让高速行驶的车厢内的乘客们有足够的时间看到广告,所以同一个广告能铺很长一段路,都是重复的,这样能让内容停留在人的视网膜上。
大费周章,很不经济。这种广告设计早在五十年代就被冷落,转而被玻璃投影取代。
最开始这些标牌都是亮着灯的,现在早已经暗淡,积灰,且掉色。定位仪的光把这里简单照亮,鹿正康在隧道边缘缓缓行走,侧过头,看着那些古早时期的广告图片。
外语教育机构的宣传,图片里是一个外教和一个小孩互动,有点傻,目标人群肯定是那些为人父母的……豪华饭店的宣传,这黄金糕掉色都掉成观音土了……还有政府机关安排的旅游景点宣传图,又是西湖……
灯光斜斜地打在广告牌的聚合材料上,但照出来的内容却是灰白的,仿佛是幽深的隧道黑暗里的一个剪影,像是发黄的底片,鹿正康很不喜欢这样的氛围,基本上不会有人能喜欢这里,假如在这样的环境待得过久,人会变成另一个模样的。
地铁,地下世界会塑造人,把人吞食。鹿正康的脑海里闪回过一些曾经游戏的画面,阴森森的,他心里愈发不舒服,触手隔着口袋摸了摸智械核心,还在兜里就好。
他小跑起来,他为这黑暗、阴凉、潮湿的地下隧道感到不适。地铁的轨道已经锈迹斑斑,空气里弥漫着植物分泌物、水汽、铁锈、动物粪便的臭味,前方黑暗里有悉悉索索的响动,鹿正康的脚步在室内泛起回音,身上衣物被污水打湿,黏糊糊臭烘烘,还给皮肤带来了一点似有似无的灼烧感。他不去向身后看,可走在铁轨旁总叫他感觉身后会突然飞来一辆列车……
什么东西都有废弃的一天。
人类的造物被废弃后,又被自然扭曲成恶毒的模样,什么时候能真正变成稳定的美学结构呢?
鹿正康的情绪紧绷,不否认他在阿海的行为里嗅到了密谋和危机的气味,更重要的是,他没有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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