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普通的青色素锦袍子,身姿笔直,秀挺如一株夏莲,就算是最擅画的国手,也无法绘出这样的灵气和神.韵。
王奚是第二次见对方,乍见仍有恍神之感。
但王奚知道,在一些嗜好男风的权贵们蓄养的娈童中,纤弱阴柔的不在少数。且6莳兰一张口,是一种淡淡沙哑的嗓音,像扯絮似的,实在不似小姑娘们的娇软。
因此,他倒没有无端怀疑6莳兰是女非男。
王奚便也招呼她:“6御史,当真不巧,辅现在有些事,走不开。”
的确是不巧,前几日,6莳兰过来感谢霍宁将她从陕西道调回北京,对方也是临时有事出了府,让6莳兰没见到人。
王奚又接着道:“6御史回京可还习惯?”
王奚对6莳兰的印象很好,身正才高,进退有度,又不失原则和风骨,这样的人,才能走得长远。
他知道,自家主子将对方调回京,不完全因为6伯爷请托的缘故,也是因对方从前在南京国子监和这一年在陕西的表现,的确是优异出众。
便先寒暄了两句。
6莳兰道:“习惯。不过,今日又给辅添麻烦了。我二妹她……年纪小,不知事,还望辅见谅。”
“6御史不必担忧,倘若6大姑娘今时尚在人世,辅还要唤你一句‘兄长’,唤6二姑娘一句‘妹妹’的。对6家,辅总归是不一样。不过……”
王奚话锋一转,道:“6二姑娘说辅背信弃义,抛弃与6家的婚约,不肯娶她。6御史来评一评,这是个什么理?”
6莳兰紧抿唇角,安静听着。
王奚的神色也终于变得严厉,这才讲到了重点:“6御史,恕我直言,当初与我们公子订婚约的,是6大姑娘。6大姑娘既不幸早夭,那这婚约自然就不作数了,没得还要娶6二姑娘的道理!”
“王先生说的是。”6莳兰这才缓缓说:“我亦如此认为。请王先生转告辅,下官回去,定当好生约束妹妹。”
王奚便只颔不语。
两个都是明白人,话谈到这里,也知道该说的都说完了。
6莳兰便提出先告辞,王奚没有挽留,他看着6莳兰的背影。
天色已完全暗下来,夜风忽起,有蒙蒙的雨丝飘落。
6莳兰撑开小厮递的伞,衣角扶风起舞,那身影后看去,越纤瘦冷清。
王奚心头涌出几分感慨。
很多双生兄妹长得并不如双生姐妹、兄弟般一模一样,但是,据闻这6家兄妹孩童时生得极为相似。
见到这6槿若的容貌姿仪,便可遥想那6大姑娘,若能活到今日,必是姝色无双,与他家主子倒是天造地设,极为般配的一对璧人。
可惜,可惜。王奚为那过早零落的少女叹了口气。
6莳兰当然不知王奚的感叹。
今天上门又没见到霍宁,她也没有不豫。
她知道,霍宁如今的确是忙。现在要见霍宁,都得提前送拜谒的帖子,她这样急匆匆过来,想想也是排不上号的。
更何况,这件事到底是6莳安轻纵,她只是要第一时间过来,向霍宁表明6家的态度。
也巧,6莳兰出了府,她的车夫却去找门房借火点烟丝了,因此等了对方一阵。
也就是耽搁的这一阵,她看到一名年轻男子,在几名中年官员的簇拥下从侯府里走出来。
那人穿着一袭玄黑箭袖掩襟袍子,不紧不慢下着台阶,因逆着光,看不清容貌,只能见其身形高大,轩昂出众。
即使只是灯辉下一抹轮廓,对方的身姿与步伐,也似有一种特别的魅力,让人想看清他长什么样子。
“七爷。几位大人。”立即有亲兵指挥着将道旁备好的几辆马车驶过来。
看看侯府门前亲兵格外恭敬的反应,6莳兰知道那是霍宁无疑了。
霍宁觉察到6莳兰的视线,漫不经意侧,朝她投去一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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