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目标和希望,陈兴整个人都精神起来,变得积极而豁达,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。
除了雷火团外,搭乘轮船的还有次郎团、黑骷髅和阿乔木的巨猿团。在共同目标的驱使下,众人暂时放下彼此的成见,精诚合作。
源源不断的物资被运上船,他们将在海上生活两个月时间,然后回归故土的怀抱。陈兴前往安全所取回机械心脏,一开始诺娃还不同意,但看过轮船的照片后就放手了。
春末夏至,随着“轰隆”的一声,春燕号下水了。巨大的船身缓缓驶出狭缝,分开的水浪猛烈地拍打着礁石,激起数丈高的水花。
众人欢呼不止,仿佛看见了远方的家园。这个该死的地方,他们一刻也不愿多停留。
沈光明站在船桥上,看着欢呼的兄弟们,淡淡地笑着。突然之间,他脸色苍白如纸,仿佛胸口被巨锤击中,“哇”的一声,喷出大一口血来。乌黑的血液泼在甲板上,触目惊心。
他死命地抓着身边的栏杆,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,似乎不想让众人发现。然而,他的状态根本无法掩饰。
“军师!”“光明!”
众人很快就发现了异状,火咀一马当先地冲过去,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光明。
“我,我没事……”
沈光明目光涣散,声音虚弱得如同蚊子,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。
“光明,先回去休息,我给你拿药。”铁诺上前抱起沈光明,那干瘦的身体仿佛棉花一样轻薄。
陈兴咬了咬牙,取出叶阳白柳给他弄到的马兰皇室专供极限治疗针。这种治疗针的效果极强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能阻挡死神的脚步。他正要撕开封装,却被沈光明一把抓住。
“别,别浪费,我的身体,我知道……”沈光明气若游丝地说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陈兴欲言又止。他曾经询问过诺娃,沈光明得的是一种“恶性基因变异”的病,细胞会逐渐崩溃,病因尚未明确,属于人类未知的领域。
火咀告诉他,沈光明是自愿跟着他们来黑死大陆的,目标只有一个,就是把他们弄回去。
“光明,坚持住,我们还要一起完成梦想,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城市。”铁诺握着沈光明的手,目光坚定地说道。很难想象,这么五大三粗的汉子,也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。
“是啊,我们的梦想……”沈光明呢喃着,瞳孔逐渐放大。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到这一刻,已经是极限了。
“药,快给我药!”铁诺有些失控地抢过陈兴手上的极限治疗针。沈光明却像焕发出新的生命力,牢牢地抓住铁诺的手腕。
“兄弟,我累了,让我走吧……”沈光明看着友人的脸,平静地说道。
刹那间,铁诺的眼睛红了。
沈光明从铁诺手里拿过治疗针,放回陈兴的手里,艰难地蠕动着嘴唇,“朋友,借一步说话……”
片刻之后,在海滩上的帐篷里,所有人都离开了,只剩下陈兴和沈光明。
漆黑的光线中,湛蓝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,根本看不出是个将死之人。
忽然之间,沈光明翻下床,跪在陈兴面前。
“你这是!”陈兴大吃一惊,伸手去扶。
“这群大老粗,一个比一个笨,以后就交给你了!”
说完这句话,沈光明的身体就僵了,彻底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陈兴呆呆地望着逐渐冰冷的尸体,心中百味陈杂。自重生以来就困扰着他的疑惑,终于浮出了水面。他终于知道,为什么上一世铁诺会孤注一掷,带着大伙去拼大恶魔。
因为他们约定好了梦想。可当梦想的距离越来越遥远的时候,铁诺疯了,就像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,穷兵黩武,六出祁山,最终葬送了蜀国。
按照沈光明生前的遗愿,雷火团的众人把他的骨灰撒在了造船的悬崖上。因为沈光明说,他要站在起航的地方,看着他们实现梦想。
“呜……”
深沉的汽笛声响彻了天际,巨大的轮船缓缓驶向深海。
铁诺站在甲板上,望着手下的一众兄弟。
“从今开始,雷火团将更名为雷光团,愿光明与雷火同在!”
(第二卷,逃亡之旅,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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