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,店里没有什么生意,白钰也就不用做很多面包了。
他说家里来了亲戚,要聚餐,先回了家。阿秋姐没有和他一起去。
清晨,我把新鲜出炉的各种面包放进玻璃展示柜中。刚放进去的时候,因为还很热,会在玻璃罩子上面氤氲出一点水雾。我看着水雾消散,面包冷却。
看着从上午,到黄昏,到夜晚,一整天过去,很多面包都没有被买走。
有一些是前两天做的。不像有的面包店由工厂统一送货,我们在店里完成的生产,想呈现最好的品质,没有加任何多余的添加剂,保质期很短。短暂的保质期过去,还没有人买,就要扔掉了。
阿秋姐每次让我扔的时候,我都很心疼。但是不好意思说可不可以给我吃。
店外的街上,偶尔会出现一些乞讨的老人和流浪汉。我问阿秋姐,能不能给他们吃。阿秋姐笑了笑,用一种看傻瓜的慈爱眼神看我。
她说,有的时候不能这样好心,因为你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助,和真的善良可怜。我们是做饮食的,如果他们吃过期或临期食物出现了问题——当然,也可能不是我们的问题——可是他们就会找你。到时候会是什么场景,我们又要怎么办呢?
她还说,这种事做了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即使你不想。
我听着她的话思考,大概明白了。就是一旦被人知道我们这里提供免费食物,那么被赠与过的人就会一再的过来,可能会从等待被赠与,到主动索取。后面你不给了,他们也许还会生气。但你一直给下去,正常购买的客人看到会怎么想。这样的确是不好的。
我垂下头,有一点惭愧。因为自己比较穷,只知道节约和心疼食物,完全没有想到那么长远。阿秋姐见了,拍拍我肩膀:“小姜?”
我抬头。阿秋姐笑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冷漠了?”
我连连摇头,“没有。你说的是对的。”
我站在店里,环顾四周,看着到打烊还有八分满的货架,“我只是觉得可惜……而且,我们最近好像都是这样……”
“你担心我们店会倒闭是不是?”
我抿着唇,没出声。
阿秋姐两只手都扶在了我的肩上,很明朗地笑道:“不会的啦!”
我以为她要跟我讲这种情况以前也有,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结果她却接着说:“放心吧。白钰超有钱的,即使倒贴钱也会让我们把店一直开下去。”
我呆住了,随即笑起来。阿秋姐那种俏皮的神色和欢快的语气,让人心情很软很暖,虽然像是开玩笑的样子,但也让我不再那么担心。
而且她说的是“我们”,不是“我”。
阿秋姐又说:“然后,我们就在他给的时间里,努力把生意做好起来。”
她的笑意淡了一点,眼神中透出认真。我正色点头,“嗯。”
她拍拍我的胳膊,“好啦,这么严肃做什么,像宣誓一样。”
我顿了顿,认真说:“我会努力的!”
阿秋姐搁在我手臂上的手动了动,身体微微前倾。我以为她想要抱我,还本能地紧张了一下。但是她没有,她只是再度笑了笑,说:“我们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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