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的墙势如破竹,但逼到他面前时,却撞上了铁的锋。
上官金鳞看到沼泽在须臾分裂,眼前的少年军官,一跃而起。
一霎间爆发的凶煞腥气,令上官金鳞身体重新有了反应,恶心得想吐,却也好过麻木。勉力睁大的视野中,看到了少年军官青色的剑锋。
叶子启向着异兽跃出泥沼,剑刃劈开雷电和泥泞,落到异兽苍青色的兽皮上,砍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,在荒郊中轰然传荡!
上官金鳞想起这异兽是什么了。
夔牛。(注)
传说黄帝以夔牛皮制鼓,声闻五百里。
而力压下夔牛灵兽的叶子启这时向他回眸,淡淡说:
“你是真的什么后手也没有啊。”
上官金鳞哑然。
“哞——!”
夔牛又一声吼,单足雄健地一跃登空,它全身还包裹在雷电中,像是一颗流星逆势冲天而起。
他这话分明不是说给自己听的,只是想找个人,交代遗嘱。
即使叶子启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淡,可这种后知后觉的危险,还是让上官金鳞背脊发寒,冰冷彻骨。
叶子启点头,便径直飞向了雷神山的方向,上官金鳞跟在巨叶之后,仿佛一道划亮昏夜的流星。
叶子启眼中的红色不仅没有随着时间退去,反而愈加强盛,急喘着气,捂头咒骂,好半晌,才恢复清明,却已虚脱了身子。
“我想了一夜,也没想到让你死在这里,一同失踪的我该如何逃脱干系。不过,你记着,这里不是上官府。”
叶子启向他伸出手,冷冷说:
“咚。”
“你是为什么要来这里的?”上官金鳞问。他心中想着这回偷跑出来,只能以调查雎国使者的秘密任务,当作借口,去向父亲回报了。不然回去,违逆家规的后果,就是他也当不起的。
而叶子启单手挂在牛角上,跟着它一齐腾空,等夔牛冲势一尽,便发力反跳到夔牛上方,高高弯起了手臂,接着沉声一喝,展臂朝着牛首锤落,一拳给它砸了下去!
夔牛急坠而下,“砰”一声,砸进了沼泽里。
最终一切光芒消散,只剩下牛身静静浮在泥浆上面。
地在抖。
上官金鳞抬头望向震动的源头。
这让上官金鳞想起他一直认为比这雷泽中的污泥更肮脏的,朔方城里的望族们,都还在享受着眼前的升平,而他曾发誓要用雷电把那污秽的城市洗刷一遍……
“你让千年狸出来警戒,打坐休养,等差不多了,就背对着太阳的方向,飞回去吧。”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
上官金鳞震惊了。
叶子启声音冷漠: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沼泽,但不是谁都能自己爬出来的。没有人的手能抓住,就只能去把手去伸向神了。”
上官金鳞闻言一震,回头看见叶子启已经睁开了眼睛,虽然依然是疲惫的样子,但已经能够站起身来,穿起了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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