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闱放榜后,西府要为考中的考生拟官职,忙的不可开交,赵良辅请假一日,也要在家写折子。
书房里,他提着笔,抬眸看向坐在一旁帮自己研墨的赵琦妍,“累了一上午,你怎么不回去歇歇?”
“女儿不累,许久不见父亲,想和您多待一会儿。”赵琦妍低头磨墨,手酸了便换另一只手。
赵良辅这些日子一直忙,从赵琦妍被掳走回府至今,他还未抽出空来去看望过她,心头不由得生出一抹歉疚感。
他放下笔,“掳走你的那些山匪,朝廷派了军队去围剿,到时候我向管家请旨,把抓来的山匪都交由你处置,或打或杀,让你好好出口恶气!”
在权贵遍地的京城,赵良辅委屈迎合惯了,待人处事皆随和,极少露出这么一面,看来是真的动了气。
赵琦妍手上的动作放缓,抬头看向赵良辅。
望着父亲眉间隐隐的怒意,她一时分不清父亲是真情还是假意。
须臾,赵琦妍收回视线,声音淡淡道,“事情已经发生,女儿就是把他们碎尸万段也改变不了什么。女儿早已想通,已经不气了。”
听到赵琦妍这么说,赵良辅颇感欣慰,难怪府里人人都说自纳征之日后她像变了个人似的。
果真是不一样了。
在赵良辅欣慰时,赵琦妍又不动声色的开了口。
“父亲可知道二姐姐生了?”
“你母亲派人通知我了,舟车劳顿害的你二姐早产,幸好真人保佑母子平安。”她们回京的当天,庄氏就派人去西府告诉了他。
赵琦妍研墨的动作一顿,抬眸,“父亲不会真以为二姐早产是因为赶路吧?”
“难道不是?”赵良辅诧异反问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赵琦妍道,“若是怀孕的妇人被马车颠上一颠就要早产,那怀孕的人岂不是都不能坐马车?可父亲上街去看看,怀有身孕的人行动不便,哪个不坐车坐轿?”
被赵琦妍这么一说,赵良辅才觉得有问题,他皱眉,“若不是,那你二姐为何早产?”
赵琦妍停下手上的动作,她把墨块放到砚台上,才抬眸对上赵良辅的视线,“二姐姐怀孕的时候,被二姐夫的宠妾在吃食里动了手脚,害的胎儿在腹中被催大。”
“这次若不是跟着外祖母她们到陵川,碰到了当地的神医为二姐剖腹产子,若是等到足月临盆,稍有不慎便会一尸两命。”
赵良辅惊诧,“剖腹产子?一尸两命!?”
兰儿也是他的女儿,这件事为何没人和他说过!
“从二姐姐发现胎大开始,是母亲一直陪在她身边,给她勇气,帮她细心调养。”
赵琦妍这么说着,眼里腾然升起一层水雾,“原本二姐姐的事就够让母亲操心了,我还半路被山匪掳劫,害她担心奔波,”
“这些日子,母亲明显憔悴了许多。”
最后一句,是赵琦妍编的。
赵良辅蹙着眉,没法接话,心里愧疚难当。
细细想来,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庄氏了,就连今日吃饭时,他也没有好好看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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