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舅父的话让卫大夫皱起眉,他没有收回搭在陆家舅父手腕上的手,像是在反复确认脉象。
赵琦妍走过去,“卫大夫,他的脉象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卫大夫转头看向赵琦妍,眉头依然紧锁着,“他脉象沉微,气血不足,五脏俱损,毒火攻心,恐命不久矣。”
他的话让陆家舅父火速收回胳膊,陆家舅父脸色凝重的站起身。
“原以为你医术高明,悬壶济世,担得起神医之名,没成想也是个拿钱替人消灾的庸医。”
卫大夫一生救人无数,还时常放粮义诊,名声极好,他还是头一次被人骂是庸医,心里也带着气,“我治病救人,从来不贪图虚名,但自问也从未误诊害过人性命,你为何说我是庸医?”
“看病不是讲究望闻问切吗?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,我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,身体也无不适,你却说我病入膏肓,这不是庸医是什么?”陆家舅父瞪着卫大夫,厉声反问。
听到他这样说,卫大夫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,他缓缓从诊桌前站起身,“你中的这种毒,会根据体内毒素的多少来决定何时发病,发病多久以及症状的严重程度。”
“你体内的毒素已经蔓延至五脏六腑,即便是从今日起服用汤药解毒,也只能暂缓毒性发作,无法根治。”
说的直白一点就是,他的病就算真人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。
陆家舅父气火攻心,他刚要开口说话,脸色却陡然一变,整个身体都弯缩起来,表情痛苦不堪。
陆家舅母见状,慌忙跑过来递给他几粒药丸。
陆家舅父手指颤抖着接过药丸,迫不及待的仰头服下。
他仰头的一瞬,赵琦妍看到,他急转而下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,和方才几乎判若两人。
这边,等陆家舅父情况稍微好了些,陆家舅母才扶着他走到旁边,让他背靠着柱子坐下。
看着陆家舅父惨白痛苦的脸色,陆家舅母再也忍不住,小声哭诉,“这遭雷劈的陆姝,我们好吃好喝的养活她到这么大,她竟下毒害你。”
“孩他爸,不如就实话实说了吧,或许卫大夫还能救你?”
陆家舅父尽管极差,但听到这话,他还是睁眼看向四周,见没人听见,他才伸手大力的握住陆家舅母的手。
“不能说……只要我们咬定这京城嫡女,逼她承认杀害姝儿,她家定会拿钱了事,这钱定够你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陆家舅母眸中含着泪,拼命摇着头,嘴里满是哽咽的喊着,“孩他爸……”
原先陆家舅父发病时,他们看遍了城里的大夫,可病情却丝毫没有好转。
每每陆姝回家吃饭后,陆家舅父的病总会加重些。
他们本想借着陆姝的死坑这权贵嫡女一笔银子安度晚年,却意外知道陆家舅父是被陆姝下了毒。
“听话!”陆家舅父死死盯着陆家舅母,因为病痛,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剧烈颤抖了起来。
陆家舅母不忍看他这样,只好含泪点了头。
陆家舅母安顿好陆家舅父,便缓缓从地上站起了身,她眼眶红肿,眼里含着泪,但她充满恨意的神色却和刚才截然相反。
她脸冲着赵琦妍,“你满意了?你用这一堆破烂就想诬告我姝儿杀了人,连我孩子他爸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心绞痛也能让你们说成是中毒。”
“下一步你是不是要说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?!”
无力,绝望,心灰意冷,几种情绪交织着在陆家舅母脸上浮现,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心里有天大的冤屈。
在场不少人都把视线重新落到了赵琦妍身上。
这时候,翟老夫人拄着拐棍从门内走了出来。
她衣衫干净整洁,花白的发髻被梳的一丝不苟,她脸色冷冽,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与生病前几乎一模一样。
赵琦妍怔怔的望着翟老夫人,脑海里满是早上去探望她时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。
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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