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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轻雪见这妇人蓬头垢面,骨瘦如柴,看着模样,年纪应该比自己还大,但她清楚自己保养比较好,很多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的都比自己小,所以对于这位妇人的年纪,她也看不太准,就是觉得她很可怜,翻了翻挎包,掏出一个罐头瓶,倒了些军用水壶里的水递给她。
瘸腿妇人正噎得慌,看到眼前的水,谢了一声,接过来一仰而尽。
“谢谢,谢谢!”瘸腿妇人把罐头瓶还给风轻雪,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,虽然看不到风轻雪的模样,但她还是感激万分,“谢谢大妹子。”
风轻雪蹲在她身边,“你叫什么名字?为什么出来讨饭?没人管你吗?”
农村逃荒要饭还好一些,没人管,城里相对严格一些,认为逃荒要饭的行为影响国家颜面,遇到这种乞讨的大人,问明来历后基本上都会将其遣返回乡。
瘸腿妇人眼里闪过一丝恐惧,“我是逃出来的,逃出来能活命,回去就死定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风轻雪和那中年妇人异口同声地问出来。
瘸腿妇人眼泪流了下来,哽咽道:“大娘,大妹子,我叫刘桂香,今年二十八岁,我这辈子苦得很,可是再苦我都不怕,我就怕没命!我十六七岁时被我爹娘换了五十斤红薯干,嫁的那个男人开始倒还好,可是在我接连生两个女儿后就变了模样。他一心想要儿子,两个丫头都被他弄死了,我怀第三个的时候被他吊起来打,打得我小产了,流出来的是个男胎,后来他倒是对我好了些,因为他想让我生儿子,可我后来又生个丫头,他把我的腿打断,不给我治,就这么瘸了一条腿,那个丫头也饿死了。他还想继续打我,我受不了,就逃了出来。”
风轻雪眉头一皱,中年妇人叹了一口气,“重男轻女害得呀!妇女能顶半边天,怎么还有人保留着落后的封建旧思想?那你逃出来往哪儿去?”
刘桂香低声道:“到哪儿是哪儿吧,好歹不用挨打受罪。”
“你娘家呢?”中年妇人问道。
风轻雪没问这话,既然刘桂香没有选择回娘家,就说明娘家也不是人,容不得她。
果然,刘桂香回答道:“我被打得不成样子时过娘家求救,可他们对我不闻不问,反而劝我回去好好地生个儿子,好好地跟男人过日子。你们不知道我那颗心有多凉,我早该想到他们不会对我有任何的仁慈,不然不会五十斤红薯干就把我给卖了。我逃出来后就没想过回娘家,因为他们一定会把我送回去。”
说到这里,她爬起来,朝中年妇人和风轻雪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我得走了,走得越远越好,他们就抓不到我了。谢谢大娘和大妹子的好心,好人有好报,你们一定会有好报的!”
中年妇人叹了一口气,没有再说什么。
风轻雪想了想,追上刘桂香,塞了十块钱和几斤粮票给她,“你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,找个民风淳朴的地方落脚,就说自己是从山沟沟里逃荒要饭出来的,不记得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了,也给自己换个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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