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轻雪眯着眼睛看着少年跑过来,他背光而行,自己有些看不清。
少年气喘吁吁地到了跟前,“阿姨,阿姨,你还认得我吗?”
是熟人?风轻雪咦了一声,仔细辨认片刻,“你是邢玉山?你怎么到这儿来了?你一个人来的吗?你哥哥和弟弟呢?”
“阿姨,阿姨,你认出我了!你和那天打扮得不一样,我一开始没认出来你,真是对不起。”邢玉山高兴得又蹦又跳,“我下乡混口饭吃,哥哥得留在首都,不然弟弟就没法活了,而且他已经从学徒工转正了,不需要下乡。哥哥在厂里听人说,王楼大队是最好的农村,在老首长跟前挂了号,他求了好多人,才把我分配到这里。”
他越说越高兴,乐不可支地道:“我一定要给哥哥写信,把这件喜事告诉他!真庆幸我下乡了,否则我怎么见到阿姨和喜宝啊?对,小喜宝呢?”
“喜宝出去玩了。”风轻雪回答完问题,打量他片刻,“你今年几岁?就下乡了?”
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,没比两年前见到的时候高多少。
邢玉山咳嗽了一声,小声道:“我户口上的年纪报大了两岁,今年十六岁。不过,我很能干的,阿姨你不要小看我,我会乖乖听王大队长的话,认真干活有饭吃。”
他们兄弟日子艰难的时候,也曾走出首都城,去过周边的农村讨饭,清楚农村的情形。
王楼大队真好,昨天就给他们粮食了,红薯干子、玉米碴子和麦麸、红薯面之类的,总数在二十五斤,一个月的量,虽然是粗粮,但能填饱肚子。
等他干完活再去挖野菜,他看到了好多野菜,他问过大队长了,随便他们挖。
才十四岁的孩子,就千里迢迢地独自一人来到乡下。
风轻雪轻轻地叹了口气,回头得提醒王正国或者王大春仔细询问这些知青的年纪,按照年纪大小给他们分派农活,不能让十四岁的孩子去干成年人的活,这样会影响他的发育,也会给身体带来极大的隐患。
望着邢玉山脸上的稚嫩和喜色,风轻雪柔声道:“既然你这么说,快去跟老知青学着怎么干活,干活勤快点,眼色活一点,改天有空来我们家吃饭。”
“谢谢阿姨,我们有饭吃。”邢玉山担心自己占用陆家的口粮。
风轻雪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,“快去吧,别耽误了,免得让人不高兴。”
“嗯,阿姨,我去了!”
邢玉山回到知青队伍中,当即就有人问他怎么认识风轻雪的。
“我以前在首都的时候吃不上饭,我和哥哥弟弟三个人大雪天里快饿死了,是喜宝和他爷爷给我们东西吃。后来我们家出事,又要挨饿了,我遇到了阿姨和陆叔叔,他们帮我了一次。我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阿姨,原来这就是喜宝的家乡!”
邢玉山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,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天了。
接下来给小麦除草,邢玉山弯着腰拔草拔得很起劲,他可以分辨出小麦和野草的区别,可和他一起来的六个知青就不行了,弯腰干了一会儿就直起身捶着腰,一个个叫苦连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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