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老伯跟前。
老伯头上扣着草帽,一身褴褛,他抬头,宫壁禾吓了一跳,他眼眶处是黑漆漆的两团洞,原来是个瞎子!
她捂住嘴,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“庙?”
老伯声音很沧桑,他歪了歪头,用耳朵去甄别宫壁禾站立的方向,缓缓说道:“这庙是才立起来不久的。我眼瞎瞧不见,不过听人说,是供奉普善佛爷和恩慈菩萨的…”
“普善佛爷?恩慈菩萨?”
宫壁禾疑惑不已。这是哪个教中的菩萨神仙?
想她算是熟知香火道佛的,居然对这两尊神仙闻所未闻。
那老伯露出苦笑,声线放缓了些,似在劝她:“我听姑娘的声音不像本地人,不知道这二位。莫要打听了,快些回去吧。”
“老伯…”
安陵宗玉也走了下来,他再度望了望白墙上的菩萨像。委实怪异。
他问出了自己的猜想。
“这什么恩慈菩萨,普善佛子可是说的知州大人与叙阴县令?”
那老伯一愣,仰着头,空洞的眼眶却准备无误的望着了安陵宗玉,点头道:“原来你知道啊…这慈悲庙是修来供奉他二人的。”
“你们…愿供奉他们?”宫壁禾问的有些隐晦。
那老伯哼的冷笑一声,道:“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的,拿什么去供奉他们!不过确实没米下锅了,就来拜他一拜,说些好听的,求他一求,就能得到一小搓米,能救命!”
宫壁禾倒吸了一口凉气,心头是又气又想笑。
“这里头米很多吗?”安陵宗玉又问,他瞧了老伯一眼,“你今日也是过来求米的?”
谁知老伯却摇了摇头,道:“不求米,我是来探路的。”
“探路?”
宫壁禾与安陵宗玉同时发声道。
这荒郊野岭的,一个瞎子来探哪门子路?
那老伯笑了笑,说道:“不知道假菩萨弄了什么名堂,今个儿一早咱们的窝全被掀了,听的那些捕快骂骂咧咧的,说是京城里有大官来了,不好让大官瞧见有流民…就给我们全赶散了,我们那个窝子都是瞎子瘸子的,我腿脚利索,就来探探,想着趁假菩萨应付官老爷时,没时间来这庙里,我们在这里临时过一阵…”
这慈悲庙屋檐宽大拔高,倒是能用作挡风所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安陵宗玉点点头。他往庙里头望了一眼,有人影往外走了,安陵宗玉咧嘴一笑,对那老伯说道:“老伯,您且回去告诉您那些同伴,只管进到那庙子里头住,安稳的住!”
“啊?”这回愣惑不解的人变成了老伯了。
宫壁禾也看着那人影肩上扛着东西瞧着便要出庙门了,宫壁禾对那老伯笑笑,说道:“听我家爷的,老伯您放心回去传话便是。”
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两句话,那老伯突然醒悟过味儿来,也不再多问了,重重的点了点头,便离开了。
硬朗而苍老的背影逐渐远走,庙门的缝隙也被拉开。
那小二肩上扛着袋子,刚一脚踏出。
头也没抬,眼前视物不清。
安陵宗玉哼笑一声,撩袍抬脚一下便踹到了他心窝上。
“哎哟!”
他整个人重重的撞到在门板上,又滚落在地,肩上的袋子撞裂破开,里头的物什洒落出来,噼里啪啦的落的满地都是。
宫壁禾睁大了眼。
白花花的大米铺成了一滩,她抬眼往里望去,过道上还堆了好几个袋子。都是他搬挪出来,准备要扛上马车的。
“好个慈悲庙…”
安陵宗玉音色喑哑,他眼角微红,狠声道:“本王这就送你去见菩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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