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儿明白了。”顾言皎心下了然,双手叠放在膝上,不惊亦不怒:“四殿下想与大姐成亲,是吗?”
“没错。”顾平书垂首拨了拨茶盖,他的二女儿输就输在心气太高,只论出身便配不上自己想要的。
“你大姐是更适合的人选,自小被培养得更多些,比你更有王妃的仪度和风范。”顾平书看了一眼顾言皎,少顷道:“你是我顾平书的女儿,即使嫁不成楚王,也还有别人,为父不会让你得不到良配的。”
顾言皎的心智他看在眼里,像她这样好用的棋子,用来和其他想拉拢的世家联姻,是再好不过的事情。
“女儿……明白父亲的意思。”顾言皎掩在广袖下的手拢成拳状,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。
她付出的努力就能被轻易抹杀,只为给嫡姐铺一条好路,让周慕深更体面,这群人前世今生还真是一个样。
她虽不爱周慕深,但明白此时此刻不能拒绝得太干脆,毕竟她曾那般真挚地说过自己对周慕深的爱慕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”顾平书深深叹了口气,转又变得严肃:“言皎,为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一时意难平也属正常。你且回去好生想两天,等你想明白了,为父会替你物色好郎君的。”
言下之意便是,顾言皎若想不明白,执意钟情周慕深,就别想再得到他的支持了。
“女儿都听父亲的。”顾言皎说着,弯身退出了书房。
顾平书一心扑在将与楚王联姻的大事上,全然没注意到顾言皎颊边那抹阴沉的笑。
“小姐这样一来,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?”阿梅一边跟着,一边替她不平道。“傻姑娘,你以为我真想嫁楚王?”顾言皎笑着一弹她的脑门。
“小姐开玩笑吧?”阿梅不解地停了下来:“楚王殿下什么都好,待人接物也宽和,京中多少女子求之不得,而、而且殿下还主动和小姐说话了。”
“阿梅,有件事你要记住,”顾言皎心想这丫头也十四了,跟在自己身边,必要的保命常识还是要有:“观察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,很多人往往是口是心非的。”
“小姐是说楚王殿下吗?”阿梅问道。
“不仅是他,还有别人。”顾言皎清冷的声音飘荡开来:“看一个人好与不好,察言观色固然必要,行动却是重中之重。楚王不过对我表露了一点兴趣,然而他有付出过实际行动,让我改善过处境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阿梅渐渐醒悟:“那日殿下似乎在……试探您的价值。”
“没错。”顾言皎点点头:“爱与喜欢都指向给予,而非索取。”
“楚王决非我的良配,”顾言皎向她保证道:“阿梅,你看得越久就越会明白,他骨子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。”
正因如此,这一世她才要费心让嫡姐和周慕深走到一起,两个阴险又自私的人,最适合互相伤害了。
顾言皎走着,忽然停下了脚步:“鹊喜院一带有人来?”这一带湿润的土壤上,足印似比从前多了。
“应该是卫公子,”阿梅想了想答道:“他喜欢静的地方,老夫人把竹声院给了他,小姐不用担心,竹声院和鹊喜院隔着厚厚一堵墙呢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顾言皎一笑,想起卫宴那令她生疑的身份,笑容不由渐渐收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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