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茶四处飞溅,一片狼藉。
“什么?晋军劫掠了常州?他们不是要去攻打吴越么?常州前番可是插着大唐的旗帜,他们为何劫掠自家的城池啊!您说的是真的么?!”纪鸿面色煞白地问道。
李源皱眉擦拭着衣袖上被溅上的碎茶末,沉声道:“当然是真的,莫非你以为朕说的是假话不成?”
“不是不是,卑职、卑职是太震惊了,卑职失礼,还请陛下恕罪啊!是卑职完全没有心理准备,先前晋军的船队北上常州时自然也从武进路过,但卑职哪里想得到他们是去烧杀劫掠自家地盘?
陛下,武进如今有商贾放粮,晋军来了岂能放过?那可怎么办?那可怎么办才好。”纪鸿慌了手脚,又是跺脚又是搓手,脸上紧张地都冒汗了。
李源皱眉道:“自然是要立刻做好迎敌的准备了。”
纪鸿忙道:“对对对,需得赶紧准备。但这个卑职却是没了周章,请陛下指点,救救武进的百姓啊!”
李源想了想问道:“如今武进县有多少兵马驻扎?”
“兵马?武进县哪里有兵马?隔壁长洲县倒是有一两千青壮可用,那里与吴越国交壤人口发达,本县只是小县,只有三百名团练,加上衙役捕头一些小吏们在一起,卑职能凑足四百五十人。够么?”
这一句“够么”,差点问得李源吐血。人家来的是万余兵马,你四百五十人还问够不够,这位纪县令到底是不懂兵事,还是吓糊涂了。
“听着,朕吩咐你立刻办好三件事,你听好了。日落之前必须全部办妥,否则便来不及了。”李源肃容道。
“请陛下吩咐,卑职立刻照办。”纪县令抹着汗道。
“第一件事便是,令你立刻派人去知会长洲县令以及大小官吏来此,越快越好,朕要同他们当面商议。依你看,长洲县令等人可愿归顺我大楚为朕效命?”
“陛下,长洲县令纪清乃是卑职胞兄,骨肉至亲,卑职担保他必会为大楚效死,为陛下尽忠呐!卑职立刻派人快马去通知,长洲县距此不远,午前必能赶到。”纪鸿道。
李源点头道:“甚好,第二件事,立刻停止码头上的分粮,通知百姓立刻回城准备,天黑之前必须全部撤离武进县城。”
纪鸿愕然道:“陛下是要百姓一个不留,全部撤离么?”
李源沉声道:“是,不但要全部撤离,而且要将粮食物资尽数坚壁清野,既不能留下一个人,也不能留下一粒粮。”
纪鸿咽着吐沫道:“陛下,卑职斗胆,这一条可否有待商榷?就这么离开武进县,晋军若来,这县城不就完了么?”
“人粮皆走,晋军要这座空城何用?纪县令,你可莫要犯糊涂。常州大城都没抵得住晋军一个时辰的进攻,城中百姓死伤无数。武进县几万人的小城,却连一丁点的防守兵马都没有,你还指望着能守住武进么?百姓若不撤离,便要遭受屠戮之灾了。
李景遂的晋军如今都是疯子,你乃一县之长,首要任务便是保护百姓的周全。县城纵使被晋军毁了都不打紧,将来朕令户部拨款重建便是。但百姓若是被害,或是被拉丁入军,那可是无法弥补之过错。”
纪鸿悚然而惊,垂手道:“陛下说的是,卑职糊涂了。卑职马上下令去办。还有一件事是什么?”
李源想了想道:“你且去安排这两件事。特别是第二件事,刻不容缓。百姓定不愿意离开家园,所以要做好大量的劝说解释工作,同时也要避免恐慌生乱。至于第三件事,朕先去码头上瞧瞧。回头再跟你细说。”
纪鸿拱手道:“陛下放心,卑职这便去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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